文、图/杨学飞
责编/刘霞

独龙族,分布在云南省西北部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西部的独龙江峡谷,因居住在独龙江流域而得名。

千百年来,生活在云南怒江大峡谷西北部独龙江两岸的独龙族,被高黎贡山阻隔,一直处于刀耕火种、结绳记事的原始社会,几乎与世隔绝。20世纪50年代,在中央政府和周恩来总理的关怀下,独龙族成为56个民族中的一员,从原始社会一步跨进社会主义社会。

据说以前常有独龙江以外的土司来寨子里抢走姑娘,为防止从窗子入室抢人,木垒房在建盖时故意将门窗留得很小。

独龙族目前有6000多人,是我国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地形陡峭,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底子薄,基础差,生产力低下等原因,这里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落后状态。

如何让处于原始状态下的弱小民族不掉队?从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政策关怀,到改革开放后的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再到如今的精准扶贫,独龙族的经济社会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历史性变化。

木垒房里,正在烤火的一家人。

在变化和发展中,生活生产中的场景有了鲜明的不同和强烈的对比。过去时和现在时状态中的一个个截面,见证了中华民族大家庭对一个“直过民族”的帮扶和脱贫,见证了在小康路上不让一个民族、一个人掉队的诺言得以实现。

僻壤穷乡木垒房

独龙族的住房曾经有过巢居、穴居、树居的经历,史料中有“无屋宇,居山岩中”的记载,道光年间有“俅人居大雪山外,房屋系随结竹木,栖息树上”,有被称“建在大树上的房子”,独龙语称“新阿当”等记载。较长时间里,他们过着屋不挡雨,衣不遮体,刀耕火种,刻木结绳记事的艰难生活。

独龙族人过去住的木垒房需用上下的独木梯来连接。从木垒房到宽敞明亮的新房,一步之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人。独龙牛为半野牛半家养的珍贵肉用畜种,如今,一头独龙牛值8000多元,市场上还难以买到。

经过了长期的变迁后,随着社会发展,独龙族逐步建盖了今天还能见到的房子,这种房子有着落后的生产方式和居住习惯等留下的烙印。独龙族住房以在沿江两岸独居,和以深山老林散居的为多,这些房子或在平地处而建,或在稍微开阔的坡地上而建,或在山路的斜坡边而建,或在森林间的立足之地而建,个别的住房靠一条山路垂直上下独门独户建盖在山顶上,还有的住房单独建盖在山腰间。这些住房有木垒房和篾笆房两种,结构简单,式样大同小异。为了防潮防霉防野兽,房子离地建盖,把木桩削尖打入土坎中,在木桩上铺木板,离地30公分到1米多不等,这些房子大都年代久远,有些摇摇晃晃的感觉。离地高的住房在端头摆置一把独木梯,梯子是一根圆木,有20多公分粗,锯出一个一个的台阶,供人上下使用。楼下养牛、养鸡,堆放木柴、农具等杂物。有的房子四周用圆木纵横交叉垒起,也有用四根木头柱子支撑,周围用木板围起。建盖不用钉子,不用铁丝,把圆木两头锯成凹凸形或者圆弧状,纵横上下自然拉力和受力,房子屋脊离地板一般在2米多,逐渐倾斜下来,房顶铺木板。有的房子用木桩打基础,把竹子削成篾,篾编成篱笆围在四周,房子顶上盖茅草。走到屋内抬头看,到处都是亮光,有的屋顶在茅草上盖有塑料布,天上下雨屋内滴雨。门框够一个人低着头进出,高1米多点,宽不到1米。屋子的中间是火塘,柴火一年四季昼夜不熄,烤火取暖,火堆里有个30公分高的铁圈,用以做饭、烧水时放锅子。长年累月,屋内的木板被烟火熏得黑糊糊油腻腻的。住房窗户开得很小,勉强够一个人探出头来,据说以前常有土司和外族人来寨子里抢走姑娘,为防止从窗子入室抢人,建盖房子时故意将窗口留得很小。

世外桃源福利房

住房,既受地域的限制,又受经济的制约;既折射出拥有者在一定阶段物质、精神的对应程度,又反映出了人们所处社会经济现状和社会帮扶的能力。

自古以来,生活在独龙江峡谷里的独龙族人很少与外界交流,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古老生活习惯,在深山里延续自己的传奇。而浇筑中的水电站厂房基础昭示着一个人口较少民族开始走向全新的生活。新盖的福利房,不砍伐树木,不破坏水土,与自然环境协调和谐。

改革开放和脱贫政策惠及我国最闭塞偏僻的独龙江地区,在通电、通水、通路、通话的同时,政府出资为独龙族人建设福利房。2010年,一项以“整乡推进、整族帮扶”命名的行动计划在独龙江乡启动。这个云南历史上首个以民族为单位的整体扶贫规划,囊括了安居温饱、基础设施、产业发展、社会事业、素质提高和生态环境保护与建设六个方面。累计投入建设资金13.04亿元,其中住房建成26个安置点1068户安居房。

浇筑中的水电站厂房基础。

精准扶贫资金到位,规划、设计到位,材料到位,施工到位,统一标准,统一式样。以前的木垒房、篾笆房已经被整齐排列的新房取代。新房设有客厅、主次卧室,光照、通风好,并且配有专用厨房,电视机、电灶、电水壶、电饭煲等电气化用具开始走入独龙族家庭。公共厕所、家庭卫生间、垃圾箱等独龙人以前少见的卫生设施一应配齐。

从山高处往平地搬迁,从独居处往集中地搬迁,从远的住处往离乡政府所在地近的地方搬迁;先建后搬,边建边搬……到目前,99%的独龙族人住进了新房。很多住户在新房子的顶上或路边插上国旗,以谢国恩。幢幢新房,成了世外桃源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构建生活生产新方式

安居安心,乐业创业。住房解决了,独龙族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把尽快脱贫和过上幸福生活的渴望转化为内生动力,以全新的状态投入到生活生产中来。

当地党组织和政府把消除贫困的顶层设计落实到位,脱贫做法更好地同独龙族实际结合起来,引导好、保护好独龙族致富奔小康的积极性,全面、科学、合理构建生活生产体系。

独龙族人开始走向全新的生活。

1999年9月,简易而曲折的独龙江公路通车,结束了中国最后一个少数民族地区不通公路的历史。但受雪雨阻隔,这里一年中仍有大半年的时间与世隔绝。历史性的改变发生在近5年。2014年12月20日,一条全长6.68公里、彻底贯通高黎贡山的隧道迎来通车日。从贡山县城到独龙江仅需3小时,四季畅通。

道路的贯通,让独龙江这块曾经“最坚硬的堡垒”加速瓦解。无数卡车,载着工人、水泥、钢筋、草果苗,向着巨变的峡谷进发。

在自家的新房前喜笑颜开的纹面女。纹面,是独龙族独特的古老习俗,因此史书称其为“绣面部落”。按照独龙族的习惯,女孩子到了十二三岁,便要进行纹面表示成年。

覆盖全乡的新电站、广播电视节目接收和发射器、卫星电话、太阳能路灯、全新的卫生院、150公里乡内公路、垃圾处理站、九年一贯制学校……大刀阔斧的建设,改变了乡村面貌。

出得去进得来,人员开始流动。城市中有的,独龙江都有;独龙江有的,城市里却没有。村民们放弃猎枪和弓弩,拿起锄头和鞭子,每家每户都有林地和农田,开始大力发展种植业、养殖业、手工业,多种经营。村民们种植重楼等名贵中药和草果等香料,养的牛、羊、猪、鸡等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一头独龙牛能卖9000多元。村民们在房前屋后平整过去的荒地种菜,引水耙地栽秧;架蜂箱,收蜂蜜;有的人在家门口搓包谷,织龙毯,一条龙毯能卖到500多元;小伙子开起面包车,接游客,跑生意……村民的收入多起来了,有的村寨已经脱贫,有的正在脱贫。独龙江忙起来了,独龙江欢乐起来了。

2015年年初,来云南视察的国家主席习近平专门接见独龙族代表。这是一次惦记在心、期盼已久的见面——一年多前,独龙江公路隧道即将贯通时,习近平曾向独龙族的乡亲们表示祝贺。他表示,同各族人民共同迈向小康,是独龙族人面临的又一次跨越。在此过程中,党和政府、全国各族人民会一如既往关心、支持、帮助独龙族。

经历了从“鼠道鸟肠”到“天堑坦途”的变迁,经历了从“刀耕火种”到生态文明建设的巨变等,前后用了60多年时间。而改革开放的这40年,精准扶贫的这几年,创造了独龙族全面进步和全面发展的奇迹,为独龙族的明天奠定了更好的基础。

对独龙江乡的未来,担任过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县委书记的李红文曾用诗一般的语言说:“如果今天你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说是贫穷的独龙江;如果你5年后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说这是美丽富饶神奇的人间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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