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国周刊》记者 王艳玲
责编/王艳玲

2014年12月,垃圾不落地获首届中国志愿服务大赛银奖,使绿色家园和陈永松获得许多殊荣,并获得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彭萨科拉市(Pensacola)市长签发的荣誉市民证书。这些殊荣的获得与公众参与环保的支持分不开,也与陈永松家人的呵护和关心密不可分。

陈永松,丽江绿色教育中心(绿色家园)负责人。他出生在青山环绕绿水长流的农场特林队,他的父亲上世纪五十年代从解放军军人变成了西双版纳勐海县黎明农场一名屯垦戍边的农场职工,一手拿枪,一手开垦荒地,既要保卫边疆安宁,又要开垦荒地种田种地来养活自己。在艰难困苦的日子里陈永松听着前辈们的故事,看着森林河流的变迁渐渐长大。如今陈永松明白了那些曾经“挡住”视野的森林是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脊梁,那些曾经恼人的小溪小河是我们今天饮水灌溉的源泉。但是,这个认识的转变并非一日之功,而是经过岁月的磨砺和陈永松的奋进后渐渐醒悟的。

20世纪80年代,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的陈永松走进了云南师范大学校园,城市的喧哗与乡村的宁静使陈永松对希望的田野仅有一种模糊的憧憬。四年寒窗毕业在即,留城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陈永松写信告诉了父母,待工作安顿妥当后告假回家看望父母。故乡距离城市500公里,公共汽车在山间公路上盘旋前行,平均时速约30公里,一路上轰鸣的发动机使人昏昏欲睡,三天后看到父母在公路边上翘首等待的模样,陈永松又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田野。

从志愿者到公益组织发起人

20世纪90年代,当联合国首次地球峰会于1992年6月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环境与发展主题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时,西双版纳正在疯狂地从缅甸、老挝走私汽车,快速暴富使得一些人乐此不彼地铤而走险。大量伐木和锰矿开采,以及后来大规模的毁林种植橡胶和开辟茶园,使得热带雨林生态系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生态碎化逼迫野生动物离开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生态家园。

在经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1998年长江大洪水的严重灾难后,一场保护自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同迈进21世纪的行动正在中国拉开,1999年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此时此刻,陈永松本能地觉察到,他必须去看看昆明世博会,做点什么?他决定放弃在边贸企业继续发展的机会,毅然决然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投身到了昆明世博会的筹备工作中。在世博园里,陈永松看到了人与自然馆里武警战士抗洪抢险的身影,在世博园开园仪式上,陈永松看到了十国领导人在长青园亲手种树;和平鸽在蓝天上自由的飞翔;听到了儿童馆盲童悠扬的笛声;领悟到了世界旅游日传递的快乐信息。所有这些为陈永松选择从事环保公益事业奠定了基础。

新千年钟声敲响之后,陈永松与朋友一起成立了云南生态网络,为在云南开展环境保护和公益项目的机构和个人提供一个交流信息的服务平台以促进项目高效高质开展。机构运作的资金来自几个自发出资的项目机构,其中包括陈永松个人的基本工资。最初,陈永松并非是为环保才成立一个机构的,主要是为了生存需要,因为两年的世博会志愿服务,陈永松身上已经没有积蓄了。

在机构最困难的时候,陈永松和合伙人生态学家马优博士(Dr.Josef Margraf)进行了几天的争论,陈永松认为环保是政府的事情,马博士却说是大家的事情。陈永松反驳道:“政府有钱、有人、有权他不做谁做?我没钱、没权凑啥热闹呀。”马博士正色道:“这不是钱和权的事,而是环境问题真的来了,我们大家都要遭殃。”带着疑惑,陈永松没有放弃他的机构,而是开始大胆摸索起来。

环保没有国界。为了做好自家门前的环保,必须要走出去看看别人是如何做的。取其长补己短以求进步。2001年陈永松有幸争取到了美国国际访问者赴美考察的机会。这次考察使陈永松有机会与美国五个州各个领域内从事公益事业的不同年龄、性别、学历、信仰、国籍的志愿者进行交流座谈,之后陈永松得出的结论是:一定要找那些不计较时间和金钱的青年人一起来做环保公益。

在共青团云南省委的支持下,陈永松开始联络云南高校的环保社团如云南大学唤青社、云南师大同创社、云南农大绿野社,西林清清社和昆医先锋社等。在陈永松的倡导和团省委的协助下,云南省一株树志愿者联盟正式成立,并带领全省大学生志愿者积极参与植一株树行动。从2001年至2005年累计在全省种树近5万株。2002年英国驻华大使克里斯托弗先生特地前来云南参与一株树志愿者植树活动,并在总结会上高度赞扬了“一对一”种树模式,他认为这种环保创新模式正是即将在南非召开的联合国2002地球峰会所要提倡的。

找人干事不要钱算是成功了,但是,有的项目活动没钱就无法开展。联合国2002地球峰会召开前夕,云南省人民政府正在积极制定云南省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普通老百姓很少知道什么是可持续发展,如果没有公众的支持和配合,这个战略的执行和推广将很难进行。宣传、培训是让公众了解可持续发展的最佳手段。于是,陈永松立即找到了负责云南项目的英国大使馆官员,告诉她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英国驻华大使馆的肯定和支持。资金有了,陈永松启动了《云南省促进可持续发展行动计划》,并在两年的时间内顺利实施和完成了该行动计划的8个分项目。

在农村开辟出新天地

在克服了制约环保活动开展的种种障碍后,陈永松发现了自己环保事业中的短板——总是停留在原地做环保活动和项目。环保光有实干精神没有专业能力很难服众。2010年,陈永松获得了史上及其严格的汉弗莱奖学金,进入到美国康奈尔大学农业生命科学院学习充电。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思考如何开展绿色教育。国内教育是利己为主的教育模式,学生接受教育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到学位、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绿色环保教育是利他为主的教育,引导受教育者关注环境、环境污染并立即采取环保行动。为此,陈永松采取的一个大胆创新的举动就是退掉在大城市租用的办公室,举家搬迁至生态和生物多样性丰富的丽江拉市海湿地农村,开办首个绿色教育博物馆。博物馆展示的内容涵盖区域生态环境现状、资源可持续利用、低碳选择、垃圾不落地、可再生能源与生态园等绿色教育的方方面面。如今丽江绿色教育博物馆成了农村社区居民、国内外大中小学生和游客参观和学习的一项绿色选择,所有参访者在走出博物馆之前都能做到两件事即垃圾不落地和食物低碳选择。

2017年10月,绿色家园接到了中国民间气候变化行动网络(CCAN)的征询函,询问陈永松是否愿意派代表参加2017年在德国波恩举行的第23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3)。陈永松认为COP23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是联合国气候变化缔约国之间是否继续坚决贯彻和推进巴黎协定的一个重要节点,是从1992年至今,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指引下全球艰难推进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以来检验各国政府、企业以及民间力量的一块试金石。作为CCAN的成员之一,他有义务也有热情来全力支持CCAN的工作。

“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十分重视各国在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上的立场,除了缔约国政府、企业的立场以外,民间组织的立场也是气候变化大会谈判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为了提交一份反映中国民间组织在各个领域内应对气候变化所持立场,我们参会的机构代表都接受了CCAN关于提交一个立场的任务。”陈永松说。作为丽江绿色家园参会代表,陈永松仔细阅读了CCAN2016年在马拉喀什会议上提交的立场书内容后发现,这份立场书有一个重要的缺失就是没有关于中国民间组织对普及和开展气候变化教育的立场。这样,陈永松代表丽江绿色家园向CCAN提交了“丽江市能环科普青少年绿色家园在波恩气候大会的立场”,强调了在应对气候变化上绿色教育的重要性和长期性,使中国民间组织的立场更加鲜明和丰满。

回想起做公益人的艰辛,陈永松说:“做一件事情,只做自己认为是对的,其它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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