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广林
摄影/顾莹
责编/王艳玲

帝企鹅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企鹅,也是唯一在冬季繁 殖的企鹅。雌性帝企鹅产下一枚卵,然后就去捕食了, 雄性帝企鹅会负责卵的孵化。由于孵化和育雏的时间 恰逢南极最寒冷的时期,所以帝企鹅父母对卵和幼雏 的保护是至关重要的。我在南极拍摄的时候遇到了连 续的暴风雪。由于天气的原因,我们的飞机不能起飞, 这让我捕捉到了很难见到的帝企鹅在暴风雪中的画 面。在这张照片中,两只成年帝企鹅慢慢地靠近对方, 就像在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小企鹅一样。摄于南极洲。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6日晚,在位于华盛顿的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就是那个曾拍摄过好莱坞大片《博物馆奇妙夜》其中一部、具有上亿藏品的博物馆里的颁奖现场,中国野生生物摄影师顾莹,从“世界最佳自然摄影”大赛主席Stephen Freligh先生手里,接过了2017年度“伟兰·史密斯·莱斯年度大奖”,以及“高度荣誉奖”两个奖项。她不仅是今年获此殊荣唯一的中国摄影师,也是在所有获奖摄影师中唯一获得两个奖项的摄影师。

我连续在帝企鹅繁殖地拍摄了18 天,用慢门来拍摄,可以清晰地看到,帝企鹅聚集在一起,抵御南极的风雪严寒。摄于南极洲。

在这之前的二十几天中,顾莹利用青海可可西里保护区工作人员巡山的机会,跟随他们在无人区进行了十几天的拍摄。在无人区没水洗漱,甚至连刷牙都免了。强烈的紫外线把脸颊晒得像抹了浓浓的胭脂,干燥的空气加之不停地操纵各类器材,胼手胝足,两个拇指都有皲裂,成就了诸多素材。当依依不舍离开可可西里时,顾莹在微信里引用苏格兰诗人彭斯的诗“我的心呀在高原……”。

最早,顾莹拍摄动物也如大家一样追求动物“美妙”的一瞬,当她发现这种“美”有时是以牺牲动物正常生存为代价时,便引起了她对动物摄影的思考。经启发和自己的理解,她认为野生动物摄影要以真实、科学、审美为原则。顾莹凭着这样的原则和她的知性,成就了“角落里的生命”这一组具有启发性的野生动物摄影作品。

在成百上千只帝企鹅中,我突然发现了它,静静地睡着,一动不动,它的喙上挂着一根从它嘴中流出的液体凝结成的冰柱。我悄悄地爬着过去,生怕把它惊醒,拍下了这张图片,我想它一定很累并且睡了很久。在南极的极寒天气中,帝企鹅顽强地生存着。摄于南极洲。

近几十年人类社会的发展突飞猛进,人类对自然的干预无论广度与深度都是前所未有的,人类削平山脉、改变河流、填海造田,随着能源的消耗极端天气越加频繁,所以有人断言“人类纪”的开始。早期茹毛饮血的人类是依靠野生动植物得以生存延续,人与动植物本是生物共同体的关系,如果说过去人类与自然是一种合作关系,当今的高速发展,让人类对自然的关系越来越像一个掠夺者。自然栖息地不停地被蚕食,动物生存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如此《角落里的生命——生息在地球三极》俨然承担了为动物的代言与呐喊。

在Wapusk 的一次拍摄中,我看到了熊妈妈和她的幼崽从洞穴里出来。它们踏上了返回栖息地的旅程,不得不经受风寒和饥饿的折磨。随着今天的全球变暖,北极熊栖息地的冰面逐渐减少,生 存环境变得恶劣。摄于加拿大马尼托巴湖Wapusk 国家公园。

《角落里的生命》包括的三种动物,它们代表不同地域、不同科属的动物:陆生肉食动物北极熊、南极游禽帝企鹅、高原草食动物藏羚羊;它们的生存空间尽管都不适宜人类居住,但同样受到人类的威胁。

北极熊作为陆生最大型肉食性动物之一,随着北极冰盖面积持续缩小,它们的种群数量越来越小。顾莹拍摄的那些在风雪中跋涉的北极熊的影像,恰似一种渐行渐远的感觉,这种感觉但愿不是影像谶语。但愿北极的冰川不会消失,但愿在海中游弋的北极熊随时能找到一块栖息的浮冰。

由于全球气温的升高,北极的浮冰面积减少,北极熊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在未来很可能灭绝。摄于加拿大马尼托巴湖Wapusk 国家公园。

帝企鹅是唯一在严冬深入南极内陆进行繁育的企鹅,以往那些帝企鹅的影像给人相当的错觉,以为极寒的南极对帝企鹅来说就是天堂。直至看到顾莹所拍到的帝企鹅画面,才发现它们在南极的生存也是如此艰难,尤其那只倒毙在暴风雪中的幼崽,它幼小的身躯俨然一座墓碑。

可可西里无人区腹地,一场风雪刚刚过去,一群藏羚羊在山谷中缓缓行进,其中很多母羊带着刚刚产下的小羊,它们互相照应着,像是排着整齐的队伍。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摄于可可西里。

如果把《角落里的生命》中北极熊与帝企鹅看作是纯粹的野生动物摄影,那么藏羚羊这组图片俨然超越了野生动物摄影。在那片高海拔、高寒、空气稀薄的荒原上,因为不适宜人类居住,成就了它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但是随着发展,荒原被一条横亘的公路切断,随之而来是铁路,还有遍布路旁的高压输电线,尤其喧嚣的公路上,不时上演藏羚羊的生死时速。与其说这是反映记录野生藏羚羊的影像,不如说它阐述了人类发展与自然生态间的矛盾。

大多数野生动物争夺交配权无疑就是一种“决斗”,这种优胜劣汰的过程对种群优化起着积极作用。藏羚羊与其他偶蹄目物种一样,尽管食草看似温顺,但在争夺交配权时会表现出“决绝”的斗志。每年冬季在可可西里都会“上演”无数起雄性藏羚羊间的搏斗。摄于可可西里。

从顾莹的这组作品看,她已然超越了一般的动物摄影,其视角聚焦在了地球环境与生物。在人类以地球主人自居、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的当下,“角落”既是隐喻,也是现实。伴随越来越“强大”的人类,动物越来越成为这个星球上“角落里的配角”。



顾莹,野生生物摄影师,青海可可西里世界自然遗产唯一特邀摄影师。前中国滑翔伞国家队队员,四次全国滑翔伞女子冠军,第一位创造中国女子滑翔伞点对点直线越野百公里纪录者。从鸟类摄影开始拍摄世界野生生物,足迹踏遍全球七大洲。获得2016 中国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最高奖优秀摄影师评审委员会大奖;2016 中华文化人物;2017 伟兰·史密斯·莱斯年度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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