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大正
图/尚昌平
责编/王艳玲

新疆和田离我们很遥远,距首都北京飞行距离超过5000公里;

新疆和田离我们又很近,因为和田玉闻名于世;上个世纪50年代和田出了一位库尔班大叔,他骑着毛驴上北京看望毛主席,国人知者也甚众。

昌平的摄影作品既是以和田的人文地理为主题,展示当代和田地之美、人之美。

和田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南缘一片孤立绿洲,属于干旱地区,绿洲西部和南部有昆仑山环绕,北部是浩瀚的沙漠,境内土地平坦,气候干热。发源于昆仑山山脉的玉龙喀什河与喀拉喀什河是绿洲上的主要水源。经济以农牧业为主,一年四季刮黄沙,雨量极少,交通不便,用新疆人自己的话来说,“新疆像一个大口袋,和田就是处于口袋底部”。

和田历史悠久、文化璀璨,自古以来就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两千多年前,汉代西域三十六国中,在和田就有于阗、扜弥、皮山、渠勒、精绝、戍卢六个绿洲城邦国。西汉时期,中央政府设置西域都护府,和田地区自此成为我国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据史载,古于阗一直与中央历朝保持着密切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尤其在汉唐时期,和田在东、西方文化交流史上名震中外,孕育了包括昆仑神话、于阗乐舞在内的古代文明,在灿烂的中华文明史上占有重要一席之地。

和田是我国最早建立佛教文化的中心区城,是佛教传入中原第一站。和田在中国佛教史乃至中华文明史上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地域。和田文化是在多民族多文化的融合中发展,以多姿多彩的面貌展现于世人。“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不同文化、不同民族在碰撞中交融,在交融中互补,使和田成为世界文明交融之地,中华文化宝库之一,并塑造了和田人的文化、和田人的性格。

虽身处戈壁沙漠,却从不屈服,始终坚毅不拔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在茫茫大漠上,在阵阵驼铃声中,用歌舞和音乐驱散苍凉的愁云,充满对生活的热爱,积淀民族的智慧;自古以来,和田就是多民族、多文化交融荟萃之地,生活在和田这片土地的和田人,当今有210余万各族兄弟姐妹。

千百年来,人们引以为傲的和田玉、艾德莱斯绸、手工地毯、桑皮纸、于阗乐舞。这就是和田人之美,美在光辉灿烂的人文历史,美在内外兼修的智慧文明。和田之美美在景之秀,和田之美美在人之心!

昌平近20年时间在南疆摄影实践,尤其是对昆仑山北麓和田地区的居民、塔里木盆地边缘的绿洲人家、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心地带的原始村落进行了深度的综合考察。她镜头中的和田人和景,其特色与价值简而言之,可用真实性、艺术性、历史性来概括。

拍摄于现今、拍摄于实地,拍摄的对象绝大多数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的生产、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大概他们没有面对过更多相机的镜头,此可谓是真实性;从今天的角度看,新闻拍摄也好,纪实摄影也罢,对人和景的抓取和表现始终占有重要地位,其作用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抓拍”正是昌平之擅长,在她镜头中的景,美无比,而每一个普通人又是如此真实和鲜活,此可谓是艺术性;说到历史性,与我本行有关,似可多说几句,昌平镜头中的和田人和景,是我们认识今日和田的不可多得的图像文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照片终将成为“老照片”,将成为人们观察、认识和田的一个特殊的窗口。定格于瞬间:照片的魅力与价值将得到真正的体现。

对于摄影,我完全是外行,仅仅是门外汉的感悟而已。芬兰探险家马达汉1906年至1908年对中国进行了考察,他骑马从中亚进入我国新疆,足迹踏遍南疆和北疆,又从新疆走进河西走廊,到达西北重镇兰州,然后经陕西、河南、山西、内蒙古、河北到达北京,行程14000余公里。图片集收录了87幅历史照片,是从马达汉中国之行时所拍摄的1400余幅照片中精选编辑而成,正如本人在为本书所写的序言所言:“将历史定格于瞬间的老照片的独特魅力,让我痴迷,心灵为之震憾”。【(芬)彼得·赛德伯格编:《1906—1908年马达汉西域考察图片集》(山东画报出版社,2001年)。】

昌平作为摄影家“让瞬间定格为永远”的作品,其学术性的价值则将为历史学、考古学、民族学、民俗学、人类学、社会学、生态学的研究提供一份独特的人文地理图像信息资料。

我欣喜看到昌平由行者到学者的华丽转身已经得以实现并升华,在当代中国学人群体中增添了一位名符其实的人文地理的专家,一位善于用镜头纪录边疆人文、自然景观的摄影家。(本文撰于2016年9月)


作者简介:马大正,中国边疆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现任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副主任,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新疆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主任等。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古代边疆政策、中国边疆研究史、当代中国边疆治理研究,出版《当代中国边疆研究(1949-2014)》《中国边疆经略史》《马大正文集》等五十余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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